蔡柏璋:人與人互動,真摯的舞台表演

2014⋅09⋅28
蔡柏璋:人與人互動,真摯的舞台表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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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⋅09⋅28
蔡柏璋:人與人互動,真摯的舞台表演

對蔡柏璋的印象一直是「活潑好談」,無論是在舞台上或是演講台上印象一直如此。不過這次坐在他對面,發現健談外,他情感細膩的一面,隨著談話情緒起伏,也呈現他對人事物的精細觀察。與他談論由人互動而生的創作,再適合不過。

Pao-Chang Tsai2


Q:你的創作題材融入大量的生活議題,這樣的安排希望帶給觀眾何種感覺?

我的創作從未預設任何結果,所有的評論:舉凡大眾化、具娛樂效果、商業化...等都是觀眾看完的感受。其實慶幸創作的過程中,從未對呈現風格做預先假設。創作者多從自己的生命經驗發想創作可能,而我可能比較幸運,經歷的事件大部分觀眾都有經歷過,而能與許多觀眾產生共鳴。畢竟我很少從觀眾的角度出發,思考觀眾現在喜歡什麼,因為要是太過顧慮觀眾的想法,創作起來反而綁手綁腳。同時我也覺得好故事是無國界的,就算描述國外經歷、以英文呈現,相信在台灣還是能引起共鳴。


Q:據所知,過去你接受的戲劇訓練,多以經典劇本作為起點,然而你的戲劇完全不同於這樣的作品,以當代人的生活場景展現,好奇你如何篩選這些元素?

這部份可以用兩個角度說明,我本身是個容易將微不足道的小事擴大想像想的人,之前學西班牙文時,因為身邊打招呼常用“Besos y abrazos (KIss & hug)”,所以當我讀到“el brazo (手臂)“時,想起擁抱需要用到手臂,而將兩個字詞串聯在一起,這樣的關聯以及文字之美,讓我高興了兩三天。這樣的個性,讓我很容易注意到很多有趣的細節。第二,以編劇的身份來看,創作是一種拉扯,很難不去觸碰自我的生命歷程,要有心理準備被他人看到自己「私」的那面。這兩點其實讓我發現「生活元素」對戲劇的重要性。

每個人都有關心的議題與發聲方式,我選擇將某些議題,透過戲劇的藝術形式搬上舞台,以不同的形態存在,讓更多人知道這個議題對我以及世界的重要性。像《K24》中的一個男變女的角色,他的瘋狂與不正經是我對於這類型人格的致敬;或在《木蘭少女》中,將軍發現木蘭是女生後,他究竟喜歡男或女的討論;《Re/turn》討論的是大家如果愛上自己的異性朋友,但他是同性戀時該如何是好?面對愛情這種自私的情感,你該選擇友情或愛情?

這些搬上舞台的小事與我的日常生活緊密連結,是我的觀察與體驗,心中想的是如果事件可以重現,那我們應該如何促使更多觀眾審視這些議題。

Pao-Chang Tsai


Q:從剛剛的分享,發現你很重視人與人之間的聯結,那些微小的互動細節往往成為創作靈感。放大一點來看,性別議題也是同類的關係,想請問你為什麼會特別關注人與人之間的狀態?

這可能與我的家庭教育有關係,在南部的傳統家庭長大,小時候我與父母之間的關係相敬如賓,與姊姊的關係在年長之後才變得親密,雖然現在跟家人都像是朋友。但小時候相敬如賓的那段記憶,讓我對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有一種想像,到現在我還是很愛看美國的青春校園片,因為求學過程沒有這樣的體驗,在自己的櫃子放書、站在櫃子前跟朋友聊天,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浪漫。

英國唸書時,改變我使用語言、肢體互動的方式,與不同國家的人溝通,幸運遇到幾位來自世界最熱情民族的朋友,那時候我意識到人際互動可能是自己最渴望,但也懼怕的情感。懼怕與渴望這兩者對我來說界限很模糊,我一直都不是熱情、甚至是無聊的人,我需要一位熱情的朋友偶爾給個擁抱,自己卻無法主動擁抱別人。這種矛盾拉扯,或多或少也幫助了創作,清楚意識自己的不足,因此透過另一種形式表現。


Q:繼英國唸書的經歷之後,你也遊歷許多國家,請問你覺得台灣人最特別的地方在哪裡呢?

我現在還無法界定台灣人的獨特性,最近重讀柏楊的作品《醜陋的中國人》,這本出版已久的書中,內容還是針針命中要害。我們從未認真面對過往的缺點與傷口,我們其實不了解自己,「台灣人」的面貌依舊模糊,無論是個人或群體,面對自己是了解獨特性的第一步, 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。


Q:延續剛才問題,你曾提過旅行中,會因為認識台灣的外國人的熱情招呼而感動,也發現台灣人在面對不認識台灣的外國人總是非常努力地介紹台灣,這樣的現象就你的觀察是基於何種理由?

這其實頗為弔詭。旅行的感動是真實,也是一時的,我並不認為這樣的感動需要長久放在心中,當時寫下〈我如何讓台灣的名,被記住!〉一文,確實是因為對人們之間真誠互動的感動而發。但台灣人太容易因為這種類型的感動,忽略真誠面對自己的課題,而一廂情願的認為自己有「人情味」、「熱情」,回頭檢視「人情味」的定義,對待自己人、白種人與東南亞的朋友,究竟是一視同仁還是差異化對待?我覺得需要搞清楚的是自己「熱情」背後的真正動機。

Pao-Chang Tsai


Q:過去到現在,你都算是身處表演藝術領域。想請問如果今天有個機會,讓你做完全不同的事情,那會是什麼?

我想當飯店經理,想接觸各種奧客,並解決他們的問題,對我來說非常有挑戰性。這群人的需求荒謬又有趣,依我的個性,面對一大堆奇怪的需求,諸如只喝特定牌子的水、指定鮮花品種、奇怪的起床時間,會產生一種自娛娛人的狀態。我其實一天到晚都在期待,如果飯店願意僱用我,一定去,擔任飯店經理的職位,就算每天腦內小宇宙爆炸,也是有趣的事情。可能與劇場的角色很不同,但是一樣是天天獲得驚喜。


Q:你想對這個世界問一個什麼樣的問題?

「為什麼你會這麼冷漠?」 我一直覺得台灣人很冷漠,聽到「台灣很有人情味」的評語,心裡其實不盡認同。「人情味」對台灣人來說是「注重面子」的另一種表現。舉例:「來者是客」,對久久出現一次的客人特別熱情,但沒有認清自己是否真的歡迎對方。試問,假設客人住了一個月後,你還會有同樣的熱情表現嗎? 這個問題是問自己,也是問大家,許多社會問題爆發之後,我們常常滑一滑臉書、在網路上轉貼消息,最後還是感到愛莫能助,但真的只能這樣嘛?


整理撰稿:魏妤庭

發佈於2014⋅09⋅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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