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殺死你的語言

2014⋅04⋅21
別殺死你的語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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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⋅04⋅21
別殺死你的語言

「每十四天就有一種語言消失。」2010年在Tedx杜拜舞台上,英文老師Patricia Ryan再次揭示了許多語言仍快速地消失當中。

國家地理頻道研究員Wade Davis也在2003年的加州舞台上提及,地球上原本有六千種語言,然而現今已有一半的語言不再傳承下去,除非採取有效的措施,否則它們將會徹底消失。

或許有人會說:如果大家都說同一種語言,人們的溝通不就更加容易?那麼假如世界上只剩下一種語言,是英語、中文、西班牙語……等最強勢的語言要被留下,還是約魯巴語(Yoruba)、粵語(Cantonese)、科基語(Kogi)等較少人使用的語言該被傳承?

事實上,語言就像文化的命脈,如果缺乏語言的傳播,文化內涵必然難以凸顯,甚至難以長久維繫。每種語言都是一座古老的森林,也是擁有意識和充滿著生機的生態系,重視語言的多元價值,有如維繫生態多樣性,是在全球化脈絡下,我們必得正視的議題。

Suzanne Talhouk: Don't kill your language

我從東方對你說話,你卻從西方回答?

以英語作為門檻或判定標準在現今已是常態,然而,這種對強勢語言的鞏固,就像打造一座無形的牆,不僅讓許多母語非強勢語言的人們難以晉升,甚至一步步排擠了其他語言的生存空間。

詩人Suzanne Talhouk,長期提倡保護阿拉伯語,她警覺到母語正處於被邊緣的危機。她提起某次和朋友在黎巴嫩餐廳的點餐經驗。

「你有菜單嗎?(阿拉伯語)」 服務生用種奇怪地眼神望了她一眼,好像聽錯似地,「對不起?(英語)」 「菜單(阿拉伯語)。」Talhouk重說一次。 「難道你不知道這個怎麼說?」 「我知道。」 「你不知道!這叫做『菜單』(英文),或者『菜單』(法文)。」然後,服務生請來另一位服務生。「過來過來,這桌歸你管。」

身處自己的國家,卻被剝奪說母語的權利,形成一種「我從東方對你說話,你卻從西方回答」的現象,這讓Talhouk感到憤怒,餐廳的服務生好似當地人的縮影,認為唯有忘掉舊有的文化、思想與才智,才能證明自己是個經過開化的文明人。但Talhouk認為人們著實不能為了妥協而忘卻自身的價值。


掌握母語,掌握創造與思考!

可能有許多母語為阿拉伯語的人們會問:你要我們用阿拉伯語,但我們要在哪裡用呢?阿拉伯語無法滿足現代的需要,它不符合科學、研究的需要,不是一門在大學裡習慣使用的語言,更不是工作場合會用的語言。

現實的問題值得好好思考,不過,同時還有另一件更值得深思的事──研究顯示,要掌握其他語言,必須先掌握母語,掌握母語是能用其他語言進行創造性表達的先決條件。

黎巴嫩詩人紀伯倫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。阿拉伯語的模式培育出他的想像力和哲學思考,即便後來他以英語來書寫黎巴嫩山村,那些畫面與靈感在字句間依然清晰可見,讀他的作品,那份氣息依舊感動著人。


語言本就無法互相取代

一位母語是阿拉伯語的朋友嫁給了法國人,某次,她與丈夫因為toqborni一詞而產生誤解。toqborni’,在阿拉伯語的字面上為「請把我埋起來」,意思其實是「我深愛著你」。但縱使她解釋了整個晚上,法國丈夫仍舊難以理解,「怎麼會有人這麼殘忍呢?他想自殺嗎?」

這類因語意歧異所造成的爭議實在數不勝數,畢竟不同語言,思維方式本來就不同,不過,其可貴之處也就在此──語言傳承了文化的思考。

因此,世界上已有很多國家都十分重視語言的保存與傳承,德國、法國、日本和中國,訂立法條來保護自身語言;在台灣,政府也設立客家委員會推廣客語,在文化傳承上更是不遺餘力。

一些發展中國家也不落人後,比如土耳其、馬來西亞等國,也將母語視為鑽石一般珍貴。在土耳其,如果標榜當地生產的商品上沒有土耳其文的標籤,那麼那項產品必定無法取信於人。


重新找回語言的價值

語言,也像一部文化的興衰史。

Talhouk認為,如果我們失去了自身的語言,就要去尋找另一個身分,尋找自己的存在,我們的一切可能必須從頭開始。其中的意義絕不只是失去讓母語在當代發揚光大的機會而已,更表示了文化與身分認同的式微。

「如果你要滅掉一個國家,唯一的辦法就是消滅它的語言。」阿拉伯語所面臨的困境,也是當代社會面對語言邊緣化時該反思的問題。

語言失傳,或許就像溫水煮青蛙,剛開始或許還只是生活中的隱而不覺,等到有意識時,才察覺會用的人越來越少,但語言早已失去了抵禦能力,無力挽回。但其實,每種語言都有其旺盛的生命力,並非其他文化可以取代,體認語言在文化中不可剝除的價值、找到母語中蘊含的創造力,並擺脫文化上的卑躬屈膝,或許才是幫助語言長久傳承的關鍵。


撰稿:Birdy

發佈於2014⋅04⋅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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