閉上眼,聆聽大地的交響樂

2013⋅02⋅15
閉上眼,聆聽大地的交響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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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⋅02⋅15
閉上眼,聆聽大地的交響樂

聲音,擁有文字與影像無法企及的力量,能夠穿透意識、渲染無以描述的情感;而結合了語言、音樂、影像等跨媒介的電影作品中,聲音所扮演的角色也絕非只是襯托而已。

曾參與許多兩岸三地知名電影的音效師及錄音師杜篤之,在這場演講中分享他四十年時光所積累的聽覺哲理,也展示了聲音與影像匯流的藝術。


收集大地之聲的錄音師

四十年前,杜篤之一腳踏進這個他一竅不通的電影世界,而當時他所擁有的,僅是他對音響設備無比的熱情及豐富的音響相關知識。剛入行的他觀察到當時的電影音效十分貧乏,便開始了每天帶著錄音機、到處找「聲音情境」的旅程。

*\*「大地給了我們交響樂,只是我們沒有去欣賞它。」****從日本神社的烏鴉啼叫聲、香格里拉的氂牛蹄聲與清脆鈴聲、到台灣小島豐沛的浪潮、雨滴、蟲鳴鳥叫,杜篤之用質樸的嗓音說著這些聲響的來歷,帶我們抽離現實,離開吵雜的都市,走向古木蒼天的懷舊靜謐,體會高原小徑的清淨和悠遠;此刻,我霎時醒悟:聲音是穿梭時空的捷徑,輕易的將人們送到數千、數萬公里之外的空間。

然而,每分每秒傳進我們耳朵的「眾聲」卻不一定擁有這般力量。因為要使任何聲音激起感官漣漪,我們必須先靜下來;停下慣於發出聲響的嘴、停下腳步、也停下心思,先讓寧靜洗滌去紛雜的思緒,大地之聲才得以重生,喚醒人們遺忘已久的聽覺感官饗宴。

猶記得年會當天,杜篤之在演講前請工作人員關掉現場的空調設備,便是為了除去現場任何細微的干擾,將他所帶來的最純淨的音效還給耳朵。他也請大家閉上眼,專注在耳朵的感官體驗上:*\*「眼睛所見常常欺騙我們,若把眼睛閉上,我們的感官能更敏銳,用耳朵能看到更多東西。」****

而在杜篤之所分享的許多聲音故事中,處處可見親子之情與對自然的崇敬。其中,最令人難忘的便是「山」的聲音:不是鳥啼或蛙鳴,而是生命在山中流轉的聲響!一天,他在馬告國家公園寧靜的午後山林,鳥兒已歸巢,但正因為少了鳥兒們的對話,他得以聽見落葉從高樹剝落,落到矮樹樹梢,再從層層疊疊的矮樹枝頭墜落到山谷中的聲響,仿佛此起彼落的輕語,滴滴答答,川流不息。


聲音可以幫電影做什麼事?

在經歷了一段收集聲音的時間後,杜篤之便開始思考如何在電影中運用它們。他帶來了三支影片,分別呈現了電影配樂的三個層次:與視覺效果結合、增加影片原音效的張力、以及改變影像所說的故事。

第一則廣告中,兩位舞者跳著雙人冰刀,影片充滿快速剪接的視覺效果。作為一個真實的演出,杜篤之配合影片風格,配上富有速度感的滑冰聲以及飽滿沈穩的配樂,讓音效與與影片中舞者認真執著的態度合而為一。


第二個影片片段出自電影《賽德克巴萊》,描繪憤怒的日籍軍官用拳頭敲擊桌面。配音後的影片版本相較於原始影片,除了以更厚實的鼓聲作為擊桌的聲音,杜篤之更加上了細微的瓷器震動聲,在畫面呈現士兵們不安的靜默表情時,讓觀眾的耳朵聽見畫面之外的情景:「看見」桌上的餐具晃動著,仿佛就像忐忑不安的士兵們一般,懾服在軍官的震怒餘威之下!這段影片的氣氛也因這細微的差別而更凝聚、更具張力和戲劇效果。


第三個影片是由吳念真所拍攝的故事,主角是經營雜貨店的婦人。由於時代變遷,她的孩子打算收掉這間雜貨店,不捨與孤獨感因而籠罩著她。原始故事中,獨自吃飯的婦人不理會敲門聲,直到發現敲門的是要購買雜貨的男孩才前去開門。

但配音後的故事版本則有了全然不同的情緒!杜篤之去掉了婦人用晚餐時的第一次敲門聲,使得她轉頭望向門口時的神情有了截然不同的詮釋:原本呈現的是婦人與敲門者間的距離感,配音後,呈現的則是婦人的期待與落寞。


「因為喜歡,所以比別人更認真」

演講中,除了享受了大地樂章之美,認識了電影配音藝術之外,杜篤之在言談之際所流露的熱忱也令人印象深刻。他數次說著:「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,從事的工作就是收集這些聲音、分類、紀錄」,也在談起他收集來的三百種海浪聲、或是台北街道聲的不同風貌時,眼中閃動著唯有熱情之人才有的熱切光輝。

*\*「因為喜歡,所以比別人更認真,可以不計較報酬、工作時間;也因為認真,可以更主動地學習、發掘影片中的樂趣;因為喜歡這工作,所以比較容易成功。」****杜篤之從一入行開始他就喜歡上錄音師與音效師的工作,熬夜加班也都毫無怨言,同行怕苦、不願意做的工作,他都樂於撿來做。與所有成功者一樣,我們在杜篤之身上看到:在專注執著的努力背後,其實有著濃烈的熱情驅動他前進。

且讓我們閉上眼,聆聽世界之聲,也聆聽自己內心:你能想像從事著一份讓你熱愛的工作會是什麼樣子嗎?我們期待這個世界有越來越多人能找尋到自己的熱情所在、發揮長才,讓世界充滿更多投注了生命、感情豐沛的創造!


撰稿:劉耘

發佈於2013⋅02⋅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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